关键字:复制 中国式创新 管理 企业管理 创新
迄今为止,依靠技术创新保持长久竞争力的中国企业仍然乏善可陈,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生存和发展的环境—无论是政府的政策配套还是VC—并不鼓励这种创新。我们的企业所擅长的商业模式创新,也往往是因循国外已有的商业模型。不同的是,他们可能比国外前辈更为成功,值得他们忧虑的是:他们自己也正在或即将遭遇复制。
1988年,周家儒还年轻,他和7个朋友一道拆散了一辆菲亚特126P,逐个部件地研究。他们中间没有一位汽车工程师,拆车的目的是为了仿造汽车零部件。那一年,菲亚特126P是温州出租车的主流型号,只是配件奇缺。之后,周家儒开办了温州市冠盛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并逐步使其成为中国最大的球笼等速万向节出口公司。
和周家儒一样,很多温州企业家的起步始于仿造。但周家儒的道路并不仅仅是温州制造业的缩影,更是数千万中国民营企业不断重复的发展轨迹。今天,周家儒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技术创新,从发展阶段上看,这家叫做冠盛的制造企业甚至比新经济模式下的声名显赫的活跃分子们更为先进。
中国的一批互联网企业实际上正在兴奋地尝试周家儒18年前的Copy之路,他们中的一部分甚至如同冠盛一样已经取得了行业里压倒性的市场份额,这使他们陶醉,也鼓舞了持续跟进的后来者。中国互联网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可以用百度CEO李宏彦在2006年互联网大会上的发言概括:“这么多的人做同样一件事情,实在是可怕。”
快速、来不及思考并在一定程度上被引以为荣的复制,让对技术创新的探求日渐成为被大多数中国企业遗忘的目标,他们甚至忘记了一个基本事实:那些被他们复制和模仿的公司们无一不是以技术创新起家,并持续保持着技术创新的能力和激情。我们所说的技术创新是指在行业中具有开创意义的核心技术和前沿技术的革新,而这种革新是在这个扁平的世界中使新旧经济模式下的企业保持长久竞争力的唯一途径。
风险投资已经感觉到持续创新能力的匮乏而正在从中国IT行业退却。在2006年第三季度,中国有54.8%的VC投向以互联网企业为首的IT行业,而在此前的第二季度,这个数字是70.9%。虽然不少中国互联网企业在上市之后都目睹了公司股票评级下降与市值缩水,但这些仍然未能警醒这个行业。
风险投资自己必须为这种局面负责。中国经济增长的光芒过于耀眼,选择分享这种增长,其风险远远小于选择一家有潜力的技术创新型企业。在VC们偏离自己本分的同时,Copy的惯性反而在既得利益者成为榜样的同时越来越大。中国政府正在着力塑造自主技术创新的形象,他们努力浇灌,只是忘记了在土壤里播种。
除去外部原因,技术创新的缺席终究只能归咎于企业自身,今朝有酒与未雨绸缪或许真的是一个两难抉择——况且部分技术创新的先行者境遇看来并不好。而市场中的少数创新者们青睐的是商业模式创新,“蓝海”二字泛滥的速度超过细菌繁殖,人们的思维开始走向偏执,他们愿意冒险尝试的只是做别人没做过的事情,把长期发展策略交给下一位CEO吧,在泛红的“蓝海”里,他们唯一需要思考的是下一片“蓝海”在哪里。
无法盛开的创新之花
技术创新的思维从未深埋于大多数中国企业的灵魂之中,技术创新之花无法在这个曾经以震撼世界的发明令其他民族景仰的大国绽放,因为从根本上讲,我们仍然缺少合适的土壤和气候,尽管作为一项国家战略,自主技术创新正在为政府大力推行。技术创新需要温室,也需要经验丰富的园丁,而我们在企业孵化机制以及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方面,实际上并未对技术创新形成鼓励。
地球上风险投资最为活跃的国家不是中国,而是以色列。虽然中国强劲的出口使其拥有了超过10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但从产品结构来讲仍然逊色于以色列,这个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产品的出口额占据全部出口额的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