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权力,也有一个看不见的权场。各种意有所图的人都会在权场中向着权力中心作定向移动。于是就有了包围。包围是客观存在的,在我们中国,有权力就一定有包围。

    权力越大,包围就越厚。

    一个皇帝周围,有三宫六院,无数的宫女(唐朝后宫宫女最多时可达数万人),无数的太监,无数的虎贲勇士,还有皇亲国戚,文臣武将。千军万马,铜墙铁壁,把一个寡人包围在当中。

    寡人心里高兴,就要走出去巡视。但即便他真的走到了田间地头,也得不到真实。因为下面的人熟谙蒙骗之术。一切场景都是事先精心安排好的,滴水不漏,皆大欢喜。

    鲁迅先生认为,猛人倘能脱离包围,中国就有五成得救。先生因此想作一篇《包围新论》,讲述包围脱离法。然而终于想不出好的方法来。

    我那时就很悲观,鲁迅也如范蠡一样,是中国最聪明的人,居然想不出好方法。

    后来听说瑞典首相出门不带警卫,上班乘公交车。心想,答案就在这里了,包围是可以打破的呀。   

    第四定律,敌戒定律

    唐代柳宗元有一篇题为敌戒的短文,其思维逻辑与常人常理完全相悖,富含哲理,是一篇奇文,转录如下:

    皆知敌之仇,而不知为益之尤;皆知敌之害,而不知为利之大。秦有六国,兢兢以强;六国既除,訑訑乃亡。晋败楚鄢,范文为患;厉之不图,举国造怨。孟孙恶臧,孟死臧恤,药石去矣,吾亡无日。智能知之,犹卒以危,矧今之人,曾不是思。敌存而惧,敌去而舞,废备自盈,祗益为愈。敌存灭祸,敌去召过。有能知此,道大名播。惩病克寿,矜壮死暴;纵欲不戒,匪愚伊耄。我作戒诗,思者无咎。

    从来人们都把敌人看作是祸害,无力者避之,有力者根除之。唯独柳公认为,有敌人是好事。

    千年大树,其里皆空。我们这个老大帝国,历经几千年,早已完全腐朽了。

    我国的历史与欧洲完全不同,自秦统一以后的两千年,几乎一直是一国独大的局面,周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人口与经济实力可以与这个中央帝国度长絜大,比权量力。

    没有强大的敌人,失去了外部的压力,内部自然就腐化。未闻边塞号角,但见歌舞升平。自秦以后,皇朝的历史,一代不如一代,整个社会的精神处于退化之中。

    正是这种历史环境长期地作用,使中国人鸩於安乐,不思进取,怯懦畏葸,麻木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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